二、旧情人的推荐信

宣、痛彻心扉的重逢。仿佛他和林婉之间,真的只剩下这层单薄的、虚构的“远亲”关系。

    但在信纸最末,他下意识地写下:“孩子本性是好的,只是山里长大,野惯了,若有失礼之处,万望海涵。只求给她一个机会,见见世面,走一条……和我不同的路。”

    “和我不同的路”。这六个字,他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隐晦也最真诚的剖白与祈求了。

    信被小心封好,辗转递出。陆清昀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就像把一颗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的种子,抛向了遥远的北京,抛向了林婉的生活。而他,只能在这青山坳的夜色里,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忐忑与深藏的酸楚,等待回音,或者……石沉大海。

    这封信,连同陆清昀附上的、赵念婉高中成绩单理科成绩确实不错和一张朴素的一寸照,摆在了林婉的书桌上。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眼神里有种山里孩子特有的、直愣愣的执拗。

    林婉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字迹是熟悉的,工整,清秀,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刻意写得拘谨,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是陆清昀。

    不是“远房亲戚”。是陆清昀。那个永昌十五年春天,在她负责的化工厂项目合作方家里,猝不及防重逢的、她以为早已死在边疆的初恋。那个成了赵春梅男人、赵念婉父亲的陆清昀。

    信的内容很简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符合他一贯的谨慎,甚至可说是疏离。只说是听闻她在为孩子寻找家教,冒昧推荐自己的女儿赵念婉,刚考上北京的大学,需要勤工俭学,恳请给一个试讲的机会。附上了成绩单和照片。

    她的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关于“成绩尚可”、“能吃苦”的字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