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旧情人的推荐信

对望一眼,然后各自漂向更深的黑暗。

    而如今,她的孩子需要辅导。她的家庭,似乎延续着某种知识传承的轨迹。

    陆清昀枯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漆黑。他颤抖着手,点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铺开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几乎要滴落,却迟迟无法写下第一个字。

    推荐自己的女儿,去林婉家?

    让念婉——这个流淌着他和赵春梅血液、眉眼间奇异地融合了他年少时清秀与赵春梅茁壮生命力的孩子——走进林婉如今的生活?去接触那个或许继承了父母学识、名叫林澈的男孩?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某种更深邃、更黑暗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究的冲动,交织在一起。

    这算什么呢?是冥冥之中可悲的轮回?是让下一代去弥补他们那一代错失的、可笑的“联系”?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隐秘的投射?

    他是否在念婉身上,寄托了某种扭曲的期望,希望她能以另一种方式,“进入”那个他永远无法再触及的世界,那个属于林婉的、干净至少曾经干净的知识分子的世界?

    最终,对女儿前途那点微弱的、几乎被生活碾碎的责任感,压倒了其他所有混乱的情绪。或许,这是念婉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相对“正常”的向上通道。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开始写信。字迹工整,语气卑微而恳切,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一个远房亲戚”、“山里走出来的父亲”这样的面具之后。

    他极力强调女儿的吃苦耐劳和成绩尚可,突出她对这份工作的迫切需求,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请求和感激。

    只字不提过往。不提北海的荷香,不提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不提那场改变一切的离别,更不提那场心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