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竹穿好衣服，把他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

    “赶紧睡，再不睡天都亮了。”

    等陆渊亭洗漱完出来时，就看见林冉竹缩在角落里，团成小小一团，也不知睡着没有。

    陆渊亭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给林冉竹盖好被子，睡在床边，放缓了呼吸。

    过了许久，林冉竹抬起头，试探性地小声叫他：“少爷……”

    陆渊亭没有理会他，继续装睡。林冉竹见陆渊亭没有反应，以为他睡着了，沉默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藏在心中已久却不再敢当面说出的名字：“渊亭……”

    “对不起……渊亭，渊亭……你别不要我……对不起……对不起……”林冉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他拼命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吵醒了身边的人。

    陆渊亭死死咬住牙关，那一声声低啜仿佛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攥得生疼。他强忍着想要把林冉竹搂进怀中的冲动，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在明知林冉竹也是受害者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指责伤害他，却反倒放过了那些始作俑者？

    林冉竹哭累了，慢慢蹭到陆渊亭身边，伸出手想要抱住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只拿手指捏住陆渊亭的衣角，睡了过去。

    陆渊亭在黑暗中睁开眼，听见身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转过身，将林冉竹搂进怀里。怀里人比原来瘦了许多，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抱着只觉得硌人。

    “睡吧。”陆渊亭轻轻拭去挂在他眼睫上的泪珠，忍着眼中的酸涩，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