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雪

恨与怨，读出悲伤、悔愧，以及那行清泪中的，最后一点未知的情绪。攥紧的拳头复又松开，帝释天看着他的时候，除了滔天的恨意，他心里还在想着什么呢？

    后来帝释天的身体便一天天地迅速衰弱下去。阿修罗想，六年来他一直那样想——帝释天的病是因着他将他的故国覆灭了。想来也并无什么不妥，因为帝释天确是从他回来之后才一病不起的。

    六年来，他仍旧时常去别馆看一看梅花，看一看雪。梅花年年都开，雪长留不化，他有时也去到屋子里坐一坐。帝释天的衣裳留了一套放在那儿，是他要他们留下的，余下的都一同烧成了灰烬，与那人一起在黄土中被掩埋。屋子里陈设没有变化，那些书仍然是他爱看的那些，纸张笔墨整齐地码放在桌上。阿修罗在那儿小憩醒来时，偶尔会错觉以为那人还在。

    就如同下葬的那日，沉重的棺木被钉死时，他才倏忽间明白，有些变数已经尘埃落定，他猜不透的人，带着他想要知晓、又逃避知晓的最后一个问题，终于长眠地下。

    阿修罗日复一日地往别馆去。他有时就在这儿休息或是处理政务，遇上那些难以处理的政事时，他便在别馆的桌前写字、思索。

    这些时候，他就会想起帝释天来。他想，若是那人，会如何决策这些冗杂的事情？他又想，那人大约天生便有这聪明，能将这些事解决得滴水不漏。

    2

    那人确实聪明，他天下第一的聪明。算得天落雨、地起风，算得到阿修罗哪刻出兵，算得到他城防几何……这样聪明的人，能看得清自己内心么？

    离开别馆时，阿修罗忽然想起他的少年时代，那时候他还没有一统天下，同母亲住在极北之地。他恨极了自己的命运与王室，立志要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