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离别之吻

听说只有十二平米，朝北，冬天可能有点冷……但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路灯和水光，“够我们住了，对不对？我们可以自己糊墙纸，弄个小书架，你喜欢的书都能摆上……”

    陆清昀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的发顶。他的胸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离别的悲伤，对爱人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号召点燃的、近乎纯真的激昂。

    “婉儿，你放心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属于这个年代青年特有的、信仰般的热度，“领袖的号召就是灯塔，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这是光荣的使命。西南边疆虽然遥远艰苦，但正是需要我们去建设、去奉献的地方。我会把你在信里告诉我的、北京的一切，都讲给那里的乡亲和孩子们听。我也会把我看到的、学到的，都写给你。”

    他稍微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穿透三年的时光：“三年后，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变得更好，我们的边疆一定会更繁荣。而那时，你一定要回来。”他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少年羞涩与革命浪漫的笑容，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誓言：

    “回来娶我。我们在那十二平米的小家里，一起建设我们自己的新生活，也一起……继续建设我们伟大的祖国。”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天心，清辉洒在粼粼的湖面上，揉碎了满池荷影，像撒下了一把又一把细碎的银币，叮咚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年轻恋人的誓言作证，也为那个理想飞扬、信念如火的年代，轻轻吟唱。